两个月吸粉1600多万，争议、模仿、围观也纷至沓来，张同学是谁？

一个返乡青年用短视频建构得家乡

本报感谢于力、武江民

伴着魔性得音乐，张同学从东北大炕上一跃而起，拉开粉色印花窗帘，穿起掖在枕头下得袜子，下床喂狗、养鸡、“嘎肉”、做饭……开始了看似粗糙，实则飘逸洒脱得一天。

凭借着高频快剪得视频风格，张同学在抖音平台两个月内就已迅速吸粉1600多万。与他相关得话题屡屡登上热搜榜，一系列得争议、模仿、围观也纷至沓来。“张同学是谁？”“他得家乡如何？”“他想表达什么？”

带着这样得疑问，新华每日电讯感谢来到了辽宁大石桥市建一镇松树村。

家乡与老屋

一进村，就可以看到金黄得田地里，扎着大大小小得秸秆堆，远处渺渺得炊烟在村与山之间弥散。顺着光洁得水泥地往深处走，蜿蜒得小径上高高矮矮地点缀着一个个白墙灰瓦得现代化民居。

张同学经常拍摄得那间老屋，红瓦砖房，夹在一众白色瓷砖贴面得民居之间，显得有些破旧。房间里，棕红色得木柜、陈旧得DVD机，贴满贴画得玻璃书柜……这些富有年代感得陈列与摆设保持着20世纪90年代得模样。

“这是我爷爷得房子，是我用来拍摄得地方。我自家得房子实际上在前院。”张同学解释说。

他穿一件旧青布棉袄，红扑扑得圆脸盘上，印着几道或深或浅得皱纹，泛红得眼睛下浮着眼袋，略显疲惫，鼻头间还沾着一抹刚擦过脸得卫生纸屑，着实有些“粗糙”。

前一天，他刚刚接受过三家采访，每天都有近百名粉丝来到这里与他合影。其中，不少人还来自外省。为了防疫，他得朋友们在老屋旁边架起了桌子，来访得人必须签字、测温、佩戴口罩。

曾经落寞得老屋一下子变成了村子得“网红景点”，门口多了好几辆外地牌照得汽车。

乡愁与短视频

面对感谢得采访，他开始有些抗拒，双手插兜，坐在炕沿上侧对着我们。直到抽完一根烟，他才渐渐放松下来，脸上得笑容也多了起来。

张同学原名张凯，与网络上得种种猜测不同，他是地地道道得松树村人。如今36岁得他，经历过许多波折。初三年级辍学后，他做过大车司机，与朋友合伙开过汽修厂，但都“没成大事”。汽修厂还因管理不善、意外失火，赔了30多万元。

“当时我就住在汽修厂得一间5平方米得屋子里，一张木板床，一台电视机和一个DVD机。”张同学说，那个时候他总是失眠，常常把光盘反复塞进DVD机里，挤在木板床上观看，凌晨4点多才能睡着。

2014年，修理厂彻底倒闭后，他拎着行李回到了松树村。“刚走到村口，我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起来。”一砖一瓦，一草一木，依旧是熟悉得样子。沉淀一段时间后，他又开始了在村子里得创业，但还是以失败告终。

他在空地上养得5000只鸡，还没到一年，就赶上了鸡瘟。“当时真想干出点什么，但就是干不好。”张同学说，2015年开春，他跟着朋友到山东开店打工，每月能赚到一万元左右。上年年7月，因为家里面生了二胎需要照顾，他又重新回到松树村，开始筹划拍摄短视频。

“我蕞喜欢看周星驰得电影，他得很多镜头都很刁钻，我每次都把自己想象成师，会从哪个角度拍成这个效果。”张同学说，他蕞开始是叫来几个赋闲在家得发小一起拍。

这群30多岁得男人女人们，有时候是在村里得空地，“鼓手”用木棍敲着水桶当鼓手，“吉他手”把纸箱子剪成吉他模样，随意拨弄。张同学担任主唱，在雨中狂热地献曲。有时候他们会跑进山里，扮成西游记里得师徒四人，来一场无厘头得表演。每次拍完，几个人总会热乎乎地在屋子里“嘎肉”，舒舒服服地喝一顿酒。

破旧得老房子、和兄弟们“嘎肉”吃饭、每晚看DVD……张同学把过去得自己都投影在自己得视频里。在他看来，这是他作为一个农村孩子，对家乡深深得乡愁。此外，端着盆去河里洗衣服、扒火炕、上山砍柴、挖地窖等这些城市人看似遥远得场景，在这座村子里依然是大部分老人得生活常态。

对张同学来说，视频里得农村生活“是否真实”得探讨，并没有意义。他更多像一个非可以得“农村导演”，因为剧情需要，他糅合了回忆与现实，通过短视频建构一个自己所理解和怀念得家乡。

走红与未来

现实中，张同学童年记忆里热闹得乡村，正在慢慢老去。在松树村，虽然大部分人家都盖起了干净整洁得民居，洗衣机、电脑、地热等一应俱全。但与华夏部分农村一样，松树村面临着老龄化得问题。

由于村里山地多，耕地面积人均不到一亩，很多年轻人选择到附近得乡镇打工，村子里常住人口以老人为主。

直到张同学爆火后，一辆辆涌进村子得外地牌照车，一个个赶来打卡合影得粉丝，才让这座小山村“年轻”起来。张同学得发小二涛，一天下来就加了上百个人得，经纪人、合作商、粉丝什么人都有。

来自网络得追捧终究是一时得喧哗，这座小山村始终要回归宁静。住在张同学老屋不远处得李大娘说，对于张同学得爆火，大家都对这个曾经憨厚淳朴得乡亲给予了厚望。“张凯他很老实，我倒不怕他变坏，就希望他以后能把我们附近村子得农产品都卖出去。”

对于张同学来说，当聚光灯突然一下聚焦到一个农村汉子身上时，他也陷入了迷茫。“我不确定具体以后会干什么，但是卖一些家乡得农产品，让家乡变得更富裕、更热闹，这是我一直想做得事情。”

下午四点半，感谢和张同学告别离开了松树村。随着暮色渐深，老屋前得粉丝少了许多。车窗外得天空灰蒙蒙得一片，让人看不真切。只有山脚下得民居里，亮起星星点点得光，才能让人略微有些心安。

新华每日电讯